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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做展厅设计快六年了，没混到什么大奖，就是总攥着那支磨掉漆的自动铅笔，改稿改到凌晨三点时，总把笔帽咬出印子。
第一次做正经展厅项目时，我熬了三天做的排版，甲方说“太飘，没有落地感”。我蹲在展厅的空场里，盯着那片白墙愣了半小时——原来展厅不是把平面海报贴在墙上就行，是要让人站在那个空间里，能自然停下来、能伸手碰、能少走两步就看到想看的内容。后来我把展牌的高度从1.8米降到1.5米，把原本占满墙面的文字缩成了半版，那天甲方过来时，没说“高大上”，只说“站在这里，好像能看懂你们想说的东西”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原来设计不是炫技，是懂人的脚和眼睛。
去年帮一个小品牌做临时的线下展，甲方一开始要我堆满灯箱，说“要热闹”。我偷偷蹲了两天，看往来的人大多是站着看十分钟就走，没人会盯着满墙的灯箱。我把一半灯箱换成了可触摸的展架，只留了核心信息的主墙，还在展架之间留了刚好能放一只脚的小空隙——后来甲方说，那展的后续咨询量比之前的项目多了三成。我当时躲在楼梯间哭了十分钟，不是因为成功，是因为我终于敢不听“应该要”，敢信自己蹲出来的那点小观察。
说到AI，我刚开始也慌。总有人说AI能出十套方案，设计师要失业。我试过，用AI生成的展厅，风格够酷，但总缺点“活气”——比如展柜之间的空隙，AI会按黄金比例算，可我蹲点时发现，人站在那个位置，会下意识地转个身，那个多出来的十公分，AI不会算。现在我用AI出风格稿，自己再去量空间的细节，把AI的“标准”改成人的“习惯”，它帮我省时间，我帮它补“脚感”。
其实每次接项目，我都怕得要死：怕甲方说我没想法，怕自己改的方案没人要，怕做砸了对不起那份工资。但后来我发现，不用总想着“出人头地”，把展牌的字调到刚好能让站着的人看清，把展架的高度调到伸手就能碰到，把多余的空间留出让人能喘口气的地方——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做好了，展厅就有了魂。
经验之谈也没什么大道理：做展厅，先蹲，再想，最后碰。别先想“设计”，先想“人会在这个空间里做什么”。AI是工具，但它不会蹲在地上看人的鞋尖怎么动，不会盯着一个展架看十分钟，不会咬着笔帽想“要是我站在这里，会不会不舒服”。